2025/03/30

科村三十时辰

回到你说的第二故乡,阴冷潮湿;收拾停当坐在沙发上,环视灰白色系的房间,失魂落魄。

二月时曾与你提及此次差旅,思路被拓宽,抽空去看你的想法从不可行变得可行。

三月夜聊时你曾说起你的预感,彼时就暗自决定无论如何要让你预感成真。其后一直纠结的,就是航班的选择:总贪心着要最大化相聚的时间,总也不满意各种排列组合,总想在种种限制中找到个最优解,眼瞅着机票价钱噌噌噌的往上翻跟头。

终于,不得不妥协。

临行前,是要很辛苦克制,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管住手,以免早早吊高彼此的期望,却被last minute的意外摧毁。

三万英尺之上的逼仄空间,二十三个小时DtD的颠簸,慢火熬煮的思念终于溃堤。

落地后进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不管不顾地订机票,之前设定的deadline早抛到九霄云外。按捺着雀跃直到晚上才告诉你,之后就是你兴奋的失眠、各自焦急的等待、彼此切切的期盼,以及反射弧颇长的我滞后了三夜的辗转反侧。

奔赴的那天,阴冷上线。收到瑞航potential disruption的通知,心里瓦凉瓦凉的。之后和同事聚餐都食不知味、心不在焉、答非所问,只顾着看窗外的天空,琢磨着云雾啥时能散。早早去了机场,如困兽,翘首以盼出笼的时间。

所幸,有惊无险,除了边检队伍长了点放行时间慢了点,顺利出关,身着黑色呢大衣的你长身玉立站在人群中,喧腾的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我心安定,视线里,只余你。

相拥的时候,你几度泪湿。很想温柔得吻干你的眼泪,很想轻轻的告诉你: 

我知:你千丝万缕的情愿和沉迷;

我知:你反反复复的不情愿和对从前的执着;

我知:你身处炼狱的煎熬;

我知:你无法自我交待的愧恨;

我知:你心中过不去的那道槛; 

我知:身在阳光下心在黑夜里行走的踉跄艰难;

我知:心高气傲对自己期许甚高的你突然被抽走脊梁骨的感觉;

读着你的每日一句,伤感抑郁刺痛眼球。抚摸着你嶙峋的骨架,明显更瘦了。心里满是酸楚怜惜茫然无措。肇祸之始的我,又该如何劝慰你呢?大概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你面对已然残缺的人生,等着你自渡渡人。若万幸你能与自己和解,你生,我生;否则,不过是,你死,我死。

我对自己说,与其内耗,不如争分夺秒,在还能在一起的时候,专注当下。 以免走到终点,追悔莫及的,都是想做的、能做的却最终没有做的。

03/27 20:00 ~ 03/30 10:30:因为冬夏时制的切换,无端失去一个小时,到头来掐指一算,此次聚首不过只得三十个时辰。 

回头细想,似乎什么也没做,又似乎记忆被填得满满当当的......

一日三餐延续了上一次的饕餮之旅:从学校Canteen的English Breakfast,到家门口荣获多年National Award的Fish & Chips,从青出于蓝的“山寨”版粉丝汤到毋庸置疑Top1的蛋炒饭,从烤鹿肉到烤鸵鸟肉,从自制卤猪肉到经典手撕鸡,从西班牙的烤Churros到美式的Pancake再到虽败犹成的Brioche,从Posh的Coffee Ice cream到意式的Lemon Sorbet,从蓝莓到树莓到黑莓,饱食美味佳肴的我被喂得脑满肠肥。

两次小小的day trip: 胜似公园的校园赏花之旅,潮退后的小岛海滩漫步,脑中填鸭式塞满了各种奇花异草的名字。

三夜的半梦半醒:第一夜,是意犹未尽的叙旧,捂嘴示意后的hard stop;第二夜,是一句话的感动引发我的心酸泪流,之后戛然而止的絮语;第三夜,是被不舍浸透的一夜无话;总算,你每晚都有了些差强人意的睡眠;幸好,你头疼的痼疾未被触发。

科村此聚,辛苦了你,幸福了我。

机场依依,还未分别,已然想念。 

山海再隔,梦回来处,相思满怀。

2025/03/08

香港印记

最近陆续翻了几本蔡澜写的书,有讲吃喝玩乐的,有谈及友人趣事的,有点评男女相处智慧的,有评论处事之道的,一贯以貌取人的我本性难移,在他多产的清单中以名取书:从《思君令人老,努力加餐饭》到《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己》,从《人间清醒》到《人间至趣》,从《有情才有调》到《世间万物,总有欢喜》,不一而足。

阅读时,除了感慨他的涉猎之广,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的往来无白丁。金庸、倪匡、黄霑、亦舒、钟楚红等耳熟能详的名字时不时被提及,不禁勾起我尘封久远的记忆:被深深烙上香港印记的那个流金岁月。 

你曾以为父母对我的性格形成深有影响,其实不然,年少时,他们给了我极大的自由空间任我野蛮生长,真正对我影响至深的是同学、朋友、书籍和影视。如今想来,香港的流行文化,在我的三观形塑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金庸江湖的快意恩仇、侠客们的肝胆相照,将至情至性的追求深深烙进我的情义观。师太笔下的都市女郎,是我梦想活成的独立自主情场来去潇洒自如的姿态;香港职场剧里的专业风范,塑造了我高效守时的敬业准则;梁凤仪的财经小说,让我鄙夷官场之维诺而对商界风云心向往之;卫斯理、木兰花的奇幻世界,诡谲的想象打破我的思维定势;更遑论粤语金曲的旋律歌词,激起多少情感共鸣又承载着无数青春最动人的回忆。

如今再听香港故事,重温那个流光溢彩的年代:颠倒众生大情大性的梅艳芳、风华绝代星光熠熠的林青霞、人美歌甜漂泊一生的邓丽君、风情万种为爱退隐的钟楚红、缘系伟仔风姿各异的左嘉玲右曼玉、活成不老传奇的赵雅芝、清冷孤绝的王祖贤、活出自我的亦舒...... 这些活得精彩纷呈殊色各异的女子,又岂是如今千篇一律面目模糊的网红可比?

何其之幸,最美好的时光,活在最好的年代。

2025/03/02

花开二月

与君相约,二月花开,可缓缓归矣。

人间别久归来,如今重聚旧室,执手相看,形骸似旧,两鬓微霜。

1+1周,如流星般迅捷。

期盼你到来的涟漪还未消散,转瞬就得怅然地“看”你离去。

之前百般准备的行程,十之八九未曾落实。脑中翻滚的念想,也多有未竟之遗憾。

美人细细看过了,书店草草逛过了,音乐市集失之交臂,火出圈的哪吒不期而遇,探奇过温室花园,没爬成双子山,花开海上的赏梅之旅一改再改终成泡影,博物馆的展览无暇欣赏,音乐会更是无缘得听...... 

平价米其林、素菜、江浙菜、贵州菜,轮番着浅尝辄止,菜式味道印象模糊,只记得:窗外月成霜,灯下人如玉。趁良辰,推杯换盏,笑谈如旧,喜盈双眸,欢意满怀。

计划不如变化快,配额用尽之余,却因缘巧合,有机可趁,一则窃喜一则焦虑。不顾一而再的拒,再而三的厚颜相求,终于又问天偷取得四又三个小时的把臂同游、清欢与共。

冰箱里塞满没来得及被你一一品尝的食材。洗手做羹汤,只得一次机会,提前试练,居然还掉了链子。口已拙,手且笨,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自嫌。

去而复返的书籍,带回几张意料之外的便签,看着暌违已久的隽逸字迹,如获至宝得收起。 

香雪兰早就蔫了,一直没扔。澳洲腊梅风采依旧,我的勤快劲却荡然无存,连每天换水都懒。

穿过的睡衣整齐安静的躺在低柜上,埋首其间,熟悉的气息流连鼻尖。

空荡荡的房间,点滴的记忆闪回,思及你的变与不变,心里又甜又疼又酸又软又惊又怕......真想将你好好呵护在手掌心,密密珍藏,从此免你惊免你忧远离伤害风雨难侵一世长安。只可惜,最可恨,我想许你的,恰恰是你早已拥有却被我亲手摧毁的。每每看你泪流满面,心里是翻江倒海,面上却声色不动,讷口少言,无从安慰,惟执手凝噎。

车水马龙中闲聊,你称许自己的不黏人,我忍不住觑你一眼偶尔冒出来的“不解风情”的呆气。殊不知,一直以来,我腹诽又羞惭的,恰恰是你的不黏人和我恨不能朝朝暮暮分秒必争的粘腻,强烈对比下,许是你精神世界的富足和我的贫瘠的差距使然罢。曾经,会戴上面具躲闪遮掩,而今,倒是赤裸裸坦荡荡的呈现无遗。 

你问这回对你有哪些失望的。鼻子有点酸,眼睛有点湿,心里扯得疼,为你。

其实此次所得,已经远超预期,有些,甚至想都不敢想。

只是,我的心底彷佛有一个填不满的洞,不知饕足。

你是我止不了的渴,戒不掉的瘾。

多少岁月蹉跎,而今只想:To live like there is no tomorrow...... 

哪怕欢乐趣、离别苦,痴念依旧难改。

2025/02/14

I Can't Stop Thinking Of You

只缘感君三回顾,至今思君朝与暮。

远游半月有余,你说“专心游历”,我说“It makes no difference"。

千帆之都,独立Harbor Bridge下,视线里是星罗棋布停泊海上的帆船,脑海里浮现的是与你在天空岛,共倚海景窗前,夜浪里摇曳的两艘蓝白小艇。 

花园之城,途经品种繁多名称百出的玫瑰园,耳边响起的是你提及自家一亩三分地的自豪语调。

观星小镇,Steak House毫不犹豫下单The Catch of The Day,眼前闪烁的是你开盲盒的雀跃双眸。

冒险之都,放下偏见品尝生蚝,思绪所及是你驯化我acquired taste的谆谆善诱。 

峡湾舟行,劈风斩浪,天上海鸥飞翔,水中海豚嬉戏,尽头水天一线,流连的是落日桥畔你的怀抱温暖。

右驾左行胆颤心惊,想起你戴着墨镜手握方向盘的酷帅。

忙碌公寓自备早餐,忆起你守着电炉再加工煎蛋的耐心。

逡巡沙滩挑捡贝石,念及你窗台上安静矗立的碧石。

湖畔独饮醺然欲醉,恍见你烛光里令人沉迷的笑颜。

蓝天碧水,海风吹拂,想你。 

群峦叠嶂,沟壑纵横,想你。

碧波拍岸,涛声阵阵,想你。

古木森森,牧草茵茵,想你。

雪山皑皑,湖泊澄静,想你。

危崖对峙,飞瀑奔雷,想你。

侯月听雨,望云瞻星,想你。

访古寻幽,漱泉濯足,想你。

荧光点点,溪水潺潺,想你。 

夜空璀璨,银河浩瀚,想你。

艳阳高悬,想你。

暮霭沉沉,想你。

风起云涌,想你。

夜雨敲窗,想你。

烟波千里,想你。

孤帆远影,想你。

车轮滚滚,想你。

步履不停,想你。

人声喧闹,想你。

风露中宵,想你。

酣梦,想你。

无眠,想你。

发声,想你。

沉默,想你。

坐,想你。

卧,想你。 

行,想你。

止,想你。

......

I wish I knew how to quit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