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2/10

飘雪

今天,我城市的天空也开始飘舞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象思念。

你那里呢?白色是否不再?雪人是否已经融化?

周日清晨你电话里的叙述,在我脑中堆叠出一幅幅画面:罚抄、打雪仗、堆雪人、拍照、饮茶、就餐...渐渐地,串连成一幅暖色调的小电影。倘若,这就是你平常生活的剪影之一,那么,我也终于可以稍稍放下一颗心。

周一,瞪着你寄来的诗半响,时间长得足以背诵,心里挣扎着是否回信,无论是出于情分还是礼节,都应该。敲着键盘的时候,记忆之箭穿透时空,呼啸着钉住我的手:“你我之间的交情,我已经舍弃了文字的方式...”颓然一声长叹,我还是关掉了已涂抹几笔的邮件框。

以前,你用文字记录拒绝遗忘;后来,你用文字去忘却。最后,你选择舍弃文字。可悲的是,罔顾你一而再的拒绝,我追逐着你的文字,哪怕你笔下的对象,是别人。好笑的是,笔拙的我却偏偏选择了用文字在这里灌溉你我之间相对那么贫瘠的土地,笔下的对象,只是你一人;倾诉的对象,只得你一人;预设的读者,也只想要你一人。就这样活在文字间记忆中想象里,痴痴地等着不可能的爱,一晃,竟已是5年。

我知道,书写你,很没礼貌,也很霸道,更没得你的认可。但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终止对你的耽溺。努力地以理性为自己打免疫针,努力地克制着对你的未死钟情,努力地断绝对你的偏爱欲念,努力地告诉自己,你的关爱再真再多,到头来也会幻相成空。孰知,仅仅是一面之见,我再次武功全废。

你看,我就是这样的言不及义,我就是这样的不可救药。

是不是,因为我的没有回应,导致了这一周你的静默?

p.s.终于有点空,上网瞎逛逛。有大半年没揩公司的油了,发现居然还是没什么特别想看的网址。去了睽违已久的google reader,诧异地发现你的博客有更新,猜到是你不再密码保护了。点进去,匆匆浏览,推断出解锁的时间是2月8号,两天前。心里还是有点纳罕,说好一动不如一静的,是什么,让你又改了主意?

还是不能戒掉对你文字的瘾。本来急于回家的,现在就这么潜进去饥渴地读着。心里那个酸甜苦辣啊...又为此,改了主意,背着电脑回家,方便爬“墙”...

2012/02/06

法槌余音——《法槌十七声》

读完萧瀚所著“法槌十七声”,收获有三:

一是对知识分子的定义:

汶川地震、范跑跑事件,让“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响亮神州大地。副作用是,对“知识分子”的定义和曾经的角色印象本来就有所保留的我,更加困惑。今天,终于在“德雷福斯案”一文里有所澄清,也许诠释不尽完美,总算还差强我意。

作为西方十七名案之一,作者通过对此案的思索对知识分子与知识人之间的差异,做出细致的辨析。他以为,是不是知识分子,该由人的行为来决定,而与人所从事的职业关系不大;知识分子与知识人之间的差异类似于“智慧”与“聪明”之间的差异,前者需要勇气,而后者不必然。唯其知行合一,知真理、正义,行启蒙、扬善杜恶之事,知识人才能称之为知识分子。左拉和法国知识分子在此案中为德雷福斯大声疾呼“我控诉”并积极奔走,为此树立了鲜明榜样,并由此引出知识分子的三要素:首先需要拥有某种明确且相对稳定的价值观;其次,要勇于为心中的正义和真理不计个人得失的抗争,最后,“独木不成林”,必须是一个不可胜数的数目。

在时下拜物为教、追逐金钱的社会,有没有、又有多少能称得上真正的知识分子呢?!

二是对宽容、自由和权利的探讨:

伏尔泰为卡拉斯辩护,彰显了文学泰斗“尽管我反对你的观点,但我要用生命来捍卫你说话的权利“的宽容精神。宽容是自由之母,宽容使得差异性存在,而自由必须是所有人的自由。

最近的台湾选举,有一段视频在网上很被追捧,那就是蔡英文的落选演讲,华彩处是她的一句话“一个社会不能没有反对的声音。”

也许,人类永远不可能获得完全的真理,但是海纳百川的开放性思考,以及在不同人群不同思想之间的博弈中不断修正完善的思想,为我们不断接近真理提供了途径。也所以,捍卫信仰自由的斗争,捍卫说话权利的斗争,呼吁“devil's advocate”存在的声音,此起彼伏,绵延不绝。

当然,先哲智者已经一再强调:真正的自由是知道边界的自由,真正的权利是懂得履行义务的权利。

三是对集体犯罪的反思:

纽伦堡对纳粹集团和战犯的审判,以及以色列对艾西曼的审判,则使得“恶法非法”的思想扎根于人类生存规则领域,良知作为人类生存的底线伦理,从此得以对抗并剥去邪恶穿上的合法外衣。自此始,法亦可以责众,只要他们足够愚蠢罔顾良知依从恶法。

其中,有一个观点我渐次改变:从幼时以为奉守的“沉默是金”到如今趋同的“沉默反而是一种罪”;有一个观点我一直深以为然:是否会遗忘历史,有没有对曾经犯过的错误罪行忏悔反思的能力,是一个人,一个民族乃至一个社会是否能进步的前提。

当然,此书还有很多对英美法系法律法规由来有自的思索,包括对宗教及其宗教智慧在其中所起作用的肯定与推崇,即便不认同,也不妨姑妄听之。

2012/02/01

远书(二十五)

昨夜今晨的电话,再度失去对时间的掌控。确切的说,是你忘记了,是我掩耳拒绝去聆听时钟的滴答声。延续了4个钟头的通话,最后变成几个目标对象优缺点的问答集锦。从孩子开始,以你我告终。

关于TT:
我以为最大的优点是有passion;最大的缺点,因为与之相处时短,观察不够,只能勉为其难的以“话太多”交付答卷。
你则以为最大的优点是与众不同,有很多其他孩子所不具备的unique的地方,无论是好还是不好的方面;最大的缺点则是有些方面太固执,不听劝。

关于DD:
我以为最大的优点是善良;最大的缺点是脾气太急。
你以为最大的优点是真实;最大的缺点是贪吃。

关于FF:
我以为最大的优点是机灵;最大的缺点因为相处时间太少无从观察起。
你以为最大的优点是相貌;缺点更是因为几乎没有相处而无从说起。

关于你:
我以为最大的优点是理性与感性并重。(我曾经写给你过的:理性的你让我仰慕;感性的你让我的心化作绕指柔。这样的话,对你当面说,我似乎羞于出口。后来,扭扭捏捏下,硬是逼着自己说了个大概。从你的反应来看,应该没有完全理解我真正的意思。)至于你最大的缺点,是我一直以来所诟病的“太想面面俱到的顾全”。你又问我次之的缺点,我先说没有。思忖稍许后,又补充到是“太多东西很多时候你会将委屈、困难、心情keep to yourself,让我感觉有距离,不够亲密”。
在我的反问下,你说你最大的优点是我一直诟病的“善良”;最大的缺点是优柔寡断。
虽然我们的表述不一致,但仔细想想,还是相通相关的。因为善良,所以想要面面俱到的顾全;因为心疼你为了顾全为难你自己,所以我一直诟病你的“善良顾全”。也因为善良顾全,你的行事往往会优柔寡断。

关于我:
我以为最大的优点是比较真实;最大的缺点是懒惰。
关于我的反问,起先你说我以前已经拷问过你很多遍。得知我不复记忆后,顽皮地想调我胃口,可惜现如今我的好奇心不足以达到那个程度,于是你又促狭地说那就不说了。后来,你又要我猜。我猜优点是真实,缺点是小事上太过计较。猜测的刹那,其实已经觉悟到该和你讲讲条件的,可惜已经太迟。说完猜测,停顿稍顷,我问你答案。你笑得更促狭,取笑我的反应“迟钝”。后来要挂电话,你的“善良”又适时发挥作用,问我是否会不睡觉得琢磨答案。我答是。并且告之我的被调胃口与你的表现形式很不一样——那可是“辗转反侧,寤寐思之”。你一听,同情心大发作,“好心”地给了我准确答案:你以为我最大的优点是真实得可爱;最大的缺点是钻牛角尖。
为了我的猜测与你的答案之间的相关度——你说30%到40%,我说是80%(我以为,真实是fact,可爱是你个人的感受,所以一样;至于小事过于计较,后果之一就是钻牛角尖。)为此,我们又小小争论了一会。因为时间关系,没能尽兴。

挂了电话,脑子高度兴奋的我自然一时难以入睡。翻来覆去很久,也不知几时睡去。3个小时后,睡眼惺忪的起床上班去了。

2012/01/30

远书(二十四)

似乎,又回到从前频繁通话的状态。或许,我的发烧在其中不无助力。

年初二凌晨。
初二夜直到1点。其间,提及英国剧集Downton Abbey.你一反从前作风再次向我推荐。
初四夜的短信问候。
初六凌晨的电话匆匆。
初六夜返家,安顿妥当后的一宿畅谈,直到凌晨4点半。有Fingersmith剧情硬伤的探讨,有对Sarah Waters的笔功之赞叹,有Downton Abbey人物及其花边新闻的八卦。
初七的午夜,从稍作问候演变成另一宿畅谈,直到凌晨4点。有对你我parenting的比较,有对彼此observation的share,最后还无意中成功调了一下你的胃口——关于你自己对我那年暑假西红柿炒蛋的评价。不告诉你的另一个理由是,欢声笑语下的深心处,有那么丝因你的不复记忆而起的酸楚。

这几次的通话,天南海北的,很酣畅。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如此放松的与你沟通,不再抵触曾经抵触的话题。你似乎也有些微的改变,譬如推荐书籍和影视,分享观后感等等。

似乎,start over并不是想象的那么难。似乎,中间横亘的这几年,消失无踪。

但为何,挂断电话的我,从幸福的云端坠落的我,躺在黑暗中的我,还能听见那些绝情的字句碾过心脏的声音?还有泪水从眼角滑落,湿透枕巾?

又为何,来自胸腔左侧的疼痛,又开始发作,而且,绵绵不绝?

2012/01/23

远书(二十三)

梦里梦外,设计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唯独遗漏了这样的再见。

相见、执手,还能“云淡风轻”的微笑问好,仿佛中间,没有漫长的四年,没有“骨纵相思寸寸断”的诀别,没有梦想的破碎,没有泣血的心碎...肝肠寸断的哭泣,也一直压抑到酒醉之后。

是你,给我天堂也给我地狱。

从前,你知我甚深。士为知己者死,这或许是我对你的爱自燃到不可收拾的原因罢。人际很少,牵连很深的我,遍顾人世,也只得你一个可以说说心里话。于是乎,心激昂时想寻你;心低落时也欲寻你,渐渐地,投罗网,作茧缚,为你,伤痕累累;为你,除却巫山不是云;为你,衣带渐宽也不悔。

时至今日,你可还知我一如既往?

我欲书写以断念,可这孤恋的负债,亦变成蔓延数字海洋的思念。

我真爱你。可是我又该如何爱你?每一次,下定决心要离你更远,再见,都是想靠你更近。但即使我这样和你近在咫尺,还是那样绝望而彻底的可望不可即。你曾经,那么狠狠地推开了我。

你又问我是否要你的密码,我的决定还是“NO”。我也知道,这一次say no,不会再有second chance。也许,真的从此不能再见你的文字,再难走近走进你的世界。所以我会犹豫不决,所以你不问,我不提。也是为你我再争取多那么一点点时间。

我亦感觉到你的心伤。但请体谅我,也原谅我,远远没有能从那几场身心重伤中复原。我的痛太深,我暂时也只能选择保护自己,至少不要那么鲜血淋漓。

除夕夜,临睡前,翻出新耳机,又左右摆置一番,只望能在第一时间接听电话,以最迅捷的速度带上耳机。只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的,无声无息到午间。懒懒地躺在床上,脑中走马灯似的,想起09年的春节,意料之外的通话,那样伤痛无措的对话,以及其后多米诺骨牌般的变化...

新年第一天,喉咙火烧火燎,发冷,浑身酸痛。发烧的征兆开始一一出现。真想,听听你的声音。遥想,你此时在课堂上的侃侃而谈...

2012/01/21

答问 - 《香草山》

断断续续,终于在一个午夜小眠后读完此书。

最初发现此书是在台湾信义诚品。踌躇良久,还是被你的话影响,决定将有限的行囊空间留给台湾本地作家。后来,就去图书馆寻获了此书。年前休假,带回家准备一气呵成的,孰料一场意外重逢,带来仿若2012玛雅末日般的天翻地覆外,也中断了此书的阅读。年后又一直忙,公私兼顾下,读书进度一拖再拖。

午夜聊天时,你曾问我此书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什么?彼时略微思索后的答案是迥异于书中女主角对于扬州的感受。无巧不巧,她来自一个我们如此熟悉的地区。感受的差异,是居于其城与路过其城的差别所致:居于其中者,自然能深入到城市的腠理,与城市共呼吸,同生长;路过者,哪怕再多次,也只能浮光掠影的观察;何况我的路过,也不多。读的时候,互为映照的,多的反而是记忆所及你的讲述。毕竟,你在那个城市曾经生活过。

你又笑我年纪一把还能津津有味的看别人的情书,我本能的想反驳,急切下答曰此情书非彼情书,概是非典型性情书也。怎么非典法?反射弧总是很长的我一时难以找到argument,也只能含糊而过。挂断电话后,一如既往的,脑中开始纷纷涌出这样那样的辩词,譬如书中所涉风月极少,谈的多的,是文学殿堂中一对对携手相伴的伉俪,鲁迅、许广平,王小波、李银河,沈复、芸娘,萧红、萧军,李敖、胡茵梦,柏杨、倪明华,哈维尔、奥尔嘉...显而易见,他们的role model是俄国十二月党人与他们坚贞不渝的妻子。

但真要深层次的挖掘下去,更多的是窥探欲作祟,驱策着我阅读这本以真实的情书构建起的小说。副作用就是,我会不断推人及你的联想到你们的两地书,揣摩着,疑惑着,感慨着,那会是怎样的内容和情感!再想想当年你我的两地书,因了我的浅薄和狭隘,内容太局限、单薄,无怪乎,他也只有他才是你真正认可的唯一之灵魂伴侣!

宁萱提及的一句话,我心有戚戚:深知其缺深受其苦仍痴情不改,那就是真爱了。所以,我爱,这样的称呼,我会一直呼唤下去。你听得到听不到都不重要。

2012/01/11

远书(二十二)

夜聊中,你向我offer被保护起来的blog的密码,我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你问我原因,我梗在那里。

是啊,为什么呢?这么渴望阅读你的文字,哪怕它们会带来锥心刺骨的疼痛,为什么,我要拒绝呢?

可是,又要我如何告诉你,听见的刹那,如潮水般涌来的酸楚和哀伤?那一次又一次的关门,仿佛狠狠掴在脸上的耳光,掴去我所有的信心与勇气。即使渴望依旧,我又怎么能够去接受你的“施予”?——如果你根本没有那样急切的渴望与我分享,让我了解你、进入你的世界;如果你仅仅是出于怜惜我,不忍于我之前“凄凉”的closure statement之故,我拒绝重复我们之前的pattern。还要我如何告诉你,你曾经用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理性,在我狂野的爱恋中,留下了怎样难看的刹车痕?!更要我如何告诉你,当我用鼠标滑进你搭起的文字殿堂时,那些标准字体,难掩你书写它们时流动的情绪,也一一刺痛我的双眼及抖颤到想要尖叫的灵魂。

人,总要到了关键的时刻,才会放弃那种着魔的感觉。我就那样被你强迫着,“放弃”了对你文字的迷恋,“戒除”着对你文字的瘾。那个被你邀请的人,那个能第一时间看到你的文字的人,的而且确,与你拥有比我更私密的情谊,我只能远远的、深深的,艳羡嫉妒。而我,也只能籍此强迫自己与你保持距离,不再有深度的灵魂告白,只回应着一些细枝末节的琐事。从此无缘接近你的灵魂,一字一句推衍言简意赅的字词背后隐藏的情绪,没有了自作多情,避免了灾情惨重,也失去了喜悦赞叹的瞬间。

就这样吧。再不甘不愿,再不舍不忍,我决定,放过你。放过我自己。也放过我们可能的未来。

2012/01/02

远书(二十一)

2011年的最后一天,风云突变。

早上被同学电话催醒,约好晚上二度聚会的时间。朦朦胧胧中提醒他还有一个同学需要邀请。于我心,也想见见她,或许能听到一星半语关于你的消息。从前总是避免这样的旁敲侧击,只是卯足了劲搜寻你的网络踪迹。而今既已决定不再上穷碧落下黄泉,总还是渴望知道你的片翎只羽,只要我不主动问及,也不算食言。

电话再度想起,是她。比我预料得早得多的提及你。很惊讶,但心里已经猜到答案,一追问之下,果然如此,你还是按照既定行程回了家。我们,居然就这样,在一个城市了。时隔四年之久。

表面平静的去洗漱,心里早已波浪汹涌,不是气恼,不是愤怒,还是那种灰到极点的伤心绝望。一而再,再而三,让我如何再继续相信你?!脑中很少出现画面的我,居然也会清晰“看到”对你毫无保留的信任渐行渐远。当下的那一刻,我以为,再没有以后。

洗完头,看到你两条道歉的短信,除了apologies没有任何解释。瞪着屏幕半天,怎么办,怎么办,已经鼓噪得震耳欲聋。挣扎到要分裂,突然决定放弃,将所有感受搁置一旁,见你一面,做个了结。电话里,你问我想清楚没有,我虽然是答有,不用想也知道根本想不清楚。恍恍惚惚地想,若是那未眠的前夜,思念喧嚣的昨夜,理智失守的话,收到短信或者电话的你,又会如何应对?

然后就是等待,看着时针一点点走向约定的时间,心也越跳越快。走在路上,近了,近了,终于看见你站在那,我居然不敢正眼看你,居然说不了任何话,就那么逃避地低下头,与你身边的小人儿打招呼。后来,在大堤旁,小公园内晃了一个下午,千头万绪,从记忆里汩汩而出,淹没我的声音。没有叙旧,聊的,多是零星点滴的现状。偶尔会偷觑你久违的容颜,更多的是默然地观察着你们俩的互动,看着小小人儿的自娱娱人,心酸,心喜,心疼,心痛...说不清,道不尽的林林总总,百转千回;想不清,看不明的我们的以后。明知会迟到,却不愿离去,也不知这一秒,是否是相见的最后一秒,直到铃声响起,才匆匆而去,一紧张,居然都没和你照面道别。

上了酒席,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心里茫茫然地想着你。借着敬酒的由头,爽然的一杯又一杯地饮尽,倘若每一次举杯饮尽的,是那些流水般的哀伤该多好。很快,头明显地晕了,然后再有知觉时,已是躺在医院床上在众人环伺中挂盐水了。之前的唯一印象,是对着她一直说:不要让你知道。环视一周,心下歉然,而且为自己的失态脸烧得厉害,不停的道歉,坚持要回家,其间还穿插着一遍急似一遍的铃声。不敢接听,怕一接之下,彻底崩溃。

被扶持着回到家,刚进家门,铃声又执着地在响。接了,听到你的声音,我就委屈地象个孩子一样哭起来,母亲被惊动,推门进来,来不及躲藏的我,就那么泪流满面的暴露在灯光下。还好她没深究,让我去洗了脸。脱了衣,上了床,继续与你讲电话,直到头疼欲裂,哀求着你让我挂断。这一段对话,我不复记忆,依稀记得自己还很平静地与你提及Amsterdam的红灯区橱窗女郎与天鹅群的丑美辉映,仿佛记得自己拼尽全力,才没有对你说“好羡慕他”。新旧交替的年,居然这样跨过。

早早醒来,只觉口腔内满是异味,且干渴无比。想到昨夜自己的可能丑态,叹气不已。多年“修炼”,一朝破功,还是在一帮陌生的同学面前!最想见的,还是你。想知道昨夜自己有没有乱说话,想什么都不说,继续与你晃上一天。打你两次手机未接,担心还是猛增,咬牙打了你家电话,知道你在洗头,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一颗诚惶诚恐的心,才算落将下来。如笼中困兽暴走数圈,听到铃声才算消停。约了出来,继续去河堤晃,这次,只有我俩。

走在枯草丛生的大堤旁,一如5年前,只是物是人非,情不可堪。随意的聊,有人事,有书籍,唯独不想触及两个人的前尘往事。去吃午餐,我还在宿醉的晕眩和胃的难受中沉浮,只是看着你一个人慢慢的吃。边聊,边怔忡着。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你的脸看,也不敢与你对视,眼神于是逡巡在你的衣服,手表,一直到双手。你的手表还停留在你来的城市的时区,是不是,你也在思念着你的离人?!你的手,纤细白皙,与你的身体骨架并不相称,想起若干年前你身体不适,我手足无措坐在床边摩挲着你手的事情,也是从那时发现,你的手,原来很漂亮。我瞪视着,想要从中寻找到你当年猛力捶墙自虐时的痕迹,心里的疼又在泛滥。慢条斯理,一直吃到人家打烊才离开。再转去大堤,时间已经不多,我又要去赶另一个场子。你要陪我一起去,怕她们的言语触犯到你,我一遍遍拒绝了,虽然心里很渴望分分秒秒与你共度。此时,根本不敢想父母,想自己此次休假的目的,自私不孝,已是被我发挥到极致罢。

焦躁不安地与老朋友们聚到晚饭结束,赶回家,和父母说了明晨搭你车一起走的事,给了父母钱,又匆匆赶去你家。约了你再出来,天冷,你又瑟缩着,我们改道去了茶座。与你对面而坐,方便更好地端详你,却也有胆怯得不顾对视的时候。也许是夜的缘故,也许又是离别在即之故,谈性都没有白天浓。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你读书教学的事,看着你沉郁的样子,看着你低头拭泪的样子,我心又如刀割。想要拥你入怀,又没有那胆量。坐到你身边,不顾你的挣扎握住你的手,始终口舌笨拙的我,同样被忧伤淹没的我,自然也无从安慰起。你的电话响了数次,你不动,我的心却痛得更厉害。

坐到人家打烊,送你回去,整理行李,一直到上床,手机都很安静,以为就这样了,谁知又出人意料地响起。无法入眠是正常的,两个人就这样窃窃私语,你也提到要深挖当初写下那些伤透我心的话的context,设法弥补对我的伤害。我拒绝了,说出的话,泼出的水,重要的,已经不是当初的context,而是那些话的的确确是你当初的真实心情与想法,那就足以让我碎成一片片的心永远无法愈合了。更何况,其后的事态发展,固然有它的阴差阳错,但也一再验证了你话的真实。将此搁置,你提及我酒醉后的嚎啕大哭,如一把锯子在慢慢撕扯着你,说起也只有那时,才能听到我埋藏深心处的话。我也对你一一道来我所观察感受到的你的变与不变。其间,还有大段的沉默,只有电流声嘶嘶做响。就这样,夜一点点流逝,你的闹钟响了。你起床准备,我趁机伸展了一下僵硬的手臂,也起床准备启程了。母亲起来边帮我准备早餐,边埋怨我此次便车搭的不好,要我取消,她又何尝知道我的真实意图呢?!

上了车,手在衣服下一直相牵。你倚着我闭目假眠,我悄悄悄悄的一点点一点点接近你更多更多。鼻端一直萦绕着你的香气,纳罕着从何而来。后来,觑准机会埋进你发丝,原来是发香。可惜你多动,所以那样亲密的姿态,时断时续,不无遗憾。三个多小时的车程,眨眼而逝。机场已经在望,也意味着离别的时刻更近了。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是揪得更紧了。陪你们check in完,当年送别时的咖啡座也遍寻不见,只得在Burgking候机。食欲全无的我,一直喝可乐,看着你俩的互动与对话,自己什么都不想讲。小小人儿很兴奋,临上机还为我画了一副像。时针终于指向告别的时刻,送你们到安检入口,你不顾我僵硬,拥抱贴面作别。拘束的我,虽然那么渴望,双手却只是松松环着你,不能如愿将你拥得紧紧地,一直到骨子里。

慢慢走去坐地铁,想要到人群中取暖。人潮汹涌,心底泛出的寒冷,寂寞和茫然象潮水一遍遍冲刷着着我。以后呢?以后怎么办呢?这样的意外之聚,将我之前渐渐又清晰坚定起来的决心砸个粉碎。我也没想到这两天,还能和你如此相处,还能象个老朋友样说一说,聊一聊。本来预设的一个了结,变成了一个彻底失去方向的跨年小聚。恍惚茫然中,错过你的两个电话。第三个电话因为环境的恶劣与心里的彷徨失措正犹豫着是否要接,接踵而至的第四个电话就不得不接了,自然懂得你的心焦心急,始终是不舍得你的啊。环境实在糟,信号实在差,刚听到你的声音就断了,知道你已经在飞机上,也算稍许放心。

地铁上,瞪着你的短信失神,的确是totally unexpected new year. 可是以后呢?怎么去expect? 你说All your laughter and tears keep confirming one thing。是什么呢?是我一直渴望的爱吗?Forgive you,你又何需我的forgiveness?! 不爱我,你没有错;真要更爱我,也不是如你说的没有办法;不过是,你听从了你的心,选择了更难以割舍的罢了。错的,其实一直是我。需要你的forgive的,也是我。是我把你的完美世界颠覆在先。我又怎能忘记,我又怎能不心疼去年照片上你的骨瘦如柴,形容枯槁?!你让我心碎,我又何尝让你好过了呢?!是,我想和你一直能够说说话,就像这两天,已经很幸福。但是,我又怎么能忘记,你一次次将我从你的世界推出?那一扇扇向我关闭向他敞开的大门,我又如何能忽视?还有那些如幽灵般飘浮啃噬着我的话语,我又如何能忘却?!我好怕,真的好怕。怕一点点失去你,怕再也不能和你说说心里话,怕自己的依赖,怕自己的纠缠,怕自己的反复又反复...

选择,可以很复杂,象我们的从前;可以很简单,象我们这一次;可以很艰难,也可以很轻松;但所有所有的选择,我们都得背负着后果前行,没有回退键,没有undo键,也没有快进键...

我爱,告诉我,这一次,新的一年,我们又该如何选?!

2011/12/30

远书(二十)

父母的病情促成了我今次的归乡之旅。

时隔数年,通往南站的地铁通道,南站内饰,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熟悉的品牌充斥其间。开往家乡的大巴班次也从原来的一天两班增加至六班。下午同样时间出发的大巴还是当初那辆车,司机看上去也面熟,只是车厢的味道却变得酸腐难闻极了。3个多钟头,在屏息中,在纷至沓来的记忆碎片中变得漫长。

晃晃悠悠中,思忖着:如果这次没有因你手术而致的取消行程,是否我们能在故乡相逢呢?大概还是不会罢。想见你想到疼痛,但始终鼓不起勇气再见“情过境迁”的你。要我如何见到你不再起涟漪?要我如何面对“见而不能,爱而不得”的情感凌迟?我有勇气面对未知的一切,却没有能力应变你的一切。车上一直犹豫,是否要发短信告诉你一声,顺便去看看你的父母?踌躇良久,作罢。倒是发信通知了一班老友——那年夏天的任性,延续了数年,即便只为了年少的自己,也该停止了。因了鲜少交心之故,灵魂的距离始终遥远,所以这样的断裂与再续,自然要容易很多。

到家放下行李,吃了晚饭,父母作息时间早,于是约了老友们见面。等人到齐,家长里短,说说聊聊,也很快夜深。坐在摩托车后吹着夜风,去找宵夜的小店,往事如潮翻涌,寒冷就这么呼啸着飙进心房,青春不再,一切的一切,都不能回头了。

宵夜时,她们又提起到我大学来玩时的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糗事,依然能历久常新地笑个不停。后来换了一家,窝在书房,边喝酒边打牌边聊天,一帮人到中年的女子居然也象小青年般兴致高昂地玩到凌晨4,5点才睡。到8点多,闹钟将一个个从热被窝中赶出来,幸运的我还能回去补眠,她们,却得强打精神去上班。

补眠时,电话在响,知道不会是你,懒得动弹接听。下午起床,看了未接来电,原来是高中同学,邀我31日聚会。惊诧于他的消息灵通,这次却不像以前那样决绝的拒绝。因了之前与她们提到过一句31日可能的安排,虽然相当确信那天计划八成要黄,私心里还是偏向她们的,愿意为她们留白,于是商量着该成当晚之聚。同学也真是配合,配合得我很不好意思。

晚上见了他,开车载了我和另一个失散多年刚刚归国探亲的女同学,去了乡下的“碧水山庄”。一路上补充了很多同学的现状给我听,名字都很陌生,大概是我上学时一贯冷淡疏离所致罢,听来似乎人人都混得不错,其中几个尤为成功,倒是我自己,相形之下,赧于提及,全然没有了当年的辉煌与卓然。到了目的地,据说是水利系统的下属单位,心里稍稍一跳。又据说山庄风景不错,只是夜了,没法观赏。进了富丽堂皇的包间,看见几个陌生人,名字和面孔都不复记忆,心下忐忑,也不知这顿饭该如何吃下去。

酒席间,才慢慢从与席者的言谈中听明白了一个与我有关的故事。11年的同学生涯,19年的各自天涯,30年时间酝酿着的一个暗恋,是他们的心知肚明,是我的一无所知,是他心上的一道伤,是他多年来的一个梦。许是因了同样爱而不得的伤痛,这一次的我,不再冷淡,疏离,拒绝,反是一种悲悯的感动的情绪浮泛在心头。虽然一样口不善言,但是喝了很多酒,敬与被敬,感谢他的垂青,感谢他们的兄弟之谊,感谢他们的热情,惭愧自己当年的心比天高,惭愧自己多年来的冷淡绝情,惭愧自己的一无所知。

饭后,又去了KTV,还将另一个女同学远道连夜叫来。虽然一直与她们不亲近,但是多年不见后再见,还是高兴的。知道自己喝多了,拼命的喝茶解酒。唱歌一直不是强项,基本是听的。他来邀舞,闭上眼倚在他怀中轻摇慢舞,心里不是不酸涩不是不感慨的。我的人生,怎么会走到今天的呢?是不是,一开始,我就错了?!

一曲“难忘今宵”,结束了一个迥异于以往的晚上。回家洗漱停当,以为会因为醉酒睡得香甜,孰料一夜清醒无比。心里涌动着对你狂烈的思念和倾诉的欲望,更加明白为何你前两次归国探亲,都是在同学聚会后打破我们的约定致电给我了。发短信?打电话?我想听到你的声音。我想对你说发生过的一切。我想对你说压抑了很久的爱与哀愁。可是,怎么开始?怎么措辞?怎么应对天亮后的现实?怎么去忘却那狠狠的一次又一次的“关门声”?怎么去拼凑那碎成一片片的心?怎么去平衡那并不对等的依赖,依恋,倾诉的欲望和渴慕?

时针一点点走向黎明;沉沉的夜色一点点滑向幕布后;沸腾着的冲动,一点点冷却;喧嚣着的渴望,在囚笼中左冲右突不得解困。闭着眼,无比清醒地躺了5个钟头,天,终于亮了,这个寂寞的喧嚣的夜晚,终于又过去了。

Piece by piece, is it how I let go of you?

Tell me, my dearest, how can I stop loving you, longing for you?

2011/12/29

远书(十九)

欧洲回来又是两周,一直忙,忙到没空敲字,敲下记忆,敲下思念,也敲下绝望。现在坐在电脑前,几乎一片空白。

欧洲两天高强度的workshop,居然再没能挤出时间问候你的术后恢复情况,加上手机罢工,信用卡透支,那两天,连午饭都省略,整一个李宗盛歌中“忙,忙,忙,盲,盲,盲”的现实版。

回程短暂停留Amsterdam一夜,走陌生的路,看陌生的风景,听熟悉的歌,想着不变的心事。

红灯区橱窗女郎的物化让人叹息,交错纵横的运河让人迷失方向,悠游着的白天鹅的优雅美丽让人窒息。城市地标的水坝广场夜间空旷无人,富丽堂皇的皇宫静默无声,哥特式教堂傲然耸立,中央车站的指针左指风向,右指时间,建筑之美之大气之恢弘始终是欧洲特色。梵高博物馆的画像浏览一圈下来发现独独缺了我的所爱——Starry Night(据说去了美国展览)。对面Bols鸡尾酒之家的寻访被人善意嘲笑too early to drink。寻寻觅觅后吃了当地美食pancake。参观sex museum时时间掌控不当,差点误了飞机。奔向登机口时匆匆买了号称英国人最爱的Bols Blue,白色长颈的优雅瓶身,衬得蓝色液体分外的清澈,象极了爱琴海的颜色,也够忧郁。买的时候,李欣频的话飘过脑海——“酒和烟都是我们得不到爱的自溺自弃,被迫换成一种酗饮爱情悲哀的感官方式,让我们在晕眩中,以为对方还在等。

终于在飞机上坐定后,三周连续不断的旅程劳顿最终击垮了我。十个钟头的飞行,就是昏天暗地的半睡半醒。到了家,继续睡,直到夜色弥漫进房间。看到你的两条短信,回信,回电。听说你去购物了,为你的不保重,勉力支撑心头火起,你的解释——“没事的,要不然他也会担心的”突然如一盆冷水迎头浇来,火是灭了,心也陡然凉了。是啊,你们一定会有商有量互相扶持的。他又怎会忽视这些呢?我不过又是多余的罢了。心一灰,电话就挂得快了,有点匆匆逃离的味道,我需要时间,空间去deal with自己的情绪。

I'm tired to be strong! I'm tired to be rational!